天空的思念
梦境
最初的记忆,是在一个人的背上,
那副背并不温暖,也不宽阔,更谈不上丝毫的舒适,每迈出一步,那个人都会带来令人不舒服的震动,似乎对于他,每跨出一脚都伴随煎熬的剧痛。
嗅到的,是粘稠恶心又缭绕着无法挥去血的味道,
听到的,是金属在地面摩擦发出的沙沙的刺耳声
伴随着这而复杂的感觉的,他看到了一样东西,辨认出来那是一把长枪。扭曲成双螺旋状漆黑尖长的长枪,尖锐的枪头上沾满了血,不知道是源自谁。握枪的那只手掌隙和指缝中不断地渗出血,艳红的鲜血顺着枪身滑到枪尖,在走过的路上留下一串点滴的印记。
他是谁?
自己又是谁?
男孩的头剧烈的疼痛起来,这是梦吗?
这么痛苦的梦,快点让它消失吧。
第一章(上)
银白的少年
“离弃少爷,请快些醒来吧,已经是早上了?”平淡而又熟悉的少女的声音,在刺的眼睛睁不开的亮光中响起。
“请快些醒来吧,离弃少爷。”少女的声音越发清晰起来,“时间快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时间?嗯,等等,他似乎想起来什么了。
“确认对方以现有的状态无法自主完成动作,启动应急措施第31条。”
等等,那是什么意思。
状况的发生甚至让他连大脑大脑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唯一能来得及感到的就是自己的身体飘忽的飞了起来,然后。
“啊——————!”
在重重地砸在地上后,离弃终于醒了过来。
“好痛。”
离弃摸着被砸疼的背说,看着眼前刚刚把他从床上掀下去的女仆着装的少女。在背后的晨曦中,她齐腰的长发如瀑布般自然垂下,映射出纯银般的色泽;少女看着它,带着些许无机质感如同两颗蓝宝石湛蓝色的双瞳倒映出他的面孔。
可以说,眼前的少女拥有着人类近乎完美的面孔,唯一的遗憾就是
名为八重樱的少女,
她是一个智能机械人偶,那娇美的身体不是由血肉而是由机械组成。
“樱,就算要喊我起来也用不着把我从床上掀下去吧。”离弃对樱抱怨着站了起来。
“主人过去对我说,当人无法自己起来时,这么做是最好的方法。”
“哈。”离弃苦笑着,离祈先生到底给她灌输怎样奇怪的应对程序啊。
樱打开窗户,从窗外闯进来的,是对面繁华大街上车马人烟的喧闹声和早晨清爽的凉风。
“樱,现在几点种。”离弃内心窜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8时53分。”樱毫无表情的说。
离弃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严重的睡过头了。
“呼,呼,哈。”离弃一边大口地喘着气,一边拖着几乎相当于他重量的行李走着。他该庆幸,昨晚把大部分东西都收拾好了,所以在早上只要稍稍整理下就能立刻出发,在确认把门窗都锁好后他就带着樱匆匆的出发了。不过说实在的,这个房子里没什么好偷,除了几本精装书外,大部分都是些不值钱的日常家具。
不快点不行,离弃这么想着,再晚点的话火车就要开动了,要是错过这趟火车,不单要重买一张,而且就意味着他基本上没可能准时到学校。往年也有着类似的案例,遇到这样事情的学生除非有飞行器追上学校,基本就只能乖乖地赶到学校的预定下一站,等上十天半个月。
“今天竟然睡过头这么多。”离弃埋怨着自己,不过也的确太奇怪了,他平时起的都很早,基本过了早上6点50一定会醒来,今天竟然睡过了整整2个小时,太不可思议了,难道都是那个怪梦造成的后果。
早知道就不该那么自信,要是让樱过来叫下床会好上许多。
“都怪离祈先生和姬夜小姐,说什么有事先走。”离弃把着内心的不满向另一个方向发泄了出去。在暑假结束前一个月,他的养父或者叫监护人————离祈突然说要出去旅行,然后第二天就突然收拾好行装真的立刻出去了,同时把另一个人偶风信子也带走了。毫不意外的,他的另一个监护人————姬夜小姐,她也跟着匆匆的离开。
原本离弃是想等到三人一起回来时再着手准备出发,但在三天前收到的信过来说已经到了学校,他一个人过来就行了。
多么不负责任的监护人啊,即使离弃也这么觉得。
“该不会两人是去偷偷地去度蜜月了吧。”离弃别过头愤愤地嘟囔着,他脸上内心的怨气而似乎染上了一层黑影。
“可能性低于0.0002%,离弃少爷。”一直沉默地跟在他后面的少女突然说话了,“根据我对主人的了解,和姬夜小姐度蜜月属于绝对低概率事件。”用着清幽却带着少许机械感的冰冷声音,少女这样说着。
“说起来,樱,这次离祈先生没带你出去,你不生气吗。”离弃问着樱,他看着樱无表情的脸,思索着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对一切事物都无比冷淡的人偶少女,内心是否也有着和人类相似的地方。
“我是主人制作的人偶,对于命令只要无条件的遵守就可以了,而且留下我也是为了守卫您的安全。”
八重樱这样说,这令离弃内心微微的叹了口气,可以的话,他真的希望樱能像普通的少女,不,哪怕是普通的人类那样,能够去想要自己的东西而不是只是遵守命令。
不是有点可惜吗?他的养父,可以制造出完全媲美人类的人偶的异科技大师————离祈,却在制作八重撄的时候疏忽到近乎刻意的没有考虑到这些东西,因为是人偶所以不需要这些感情吗?但这无法解释为什么另一个人偶风信子有着和她截然不同的性格,几乎所有看到风信子的人都会以为她是一个活泼开朗的人类少女,而不会认为她只是由复杂而精密的机械零件拼制成的人偶。
街道上拥挤的人群里散发着的汗臭和街道两旁久未清理的排水沟里的腐烂臭气以及马车经过时“不小心”遗落下来的马粪的臭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从胃到喉咙都泛起不愉快的感觉。路边的流动商贩和商店的店员相互争抢客人的吵闹声,路上男人穿过时的大声喧哗和女人擦过时的小声窃窃私欲,还有马车主人大声喝嚷着的声音,女人大声而尖利的叫喊声,构成了现在阻拦在离弃面前的一切。拖着那么硕大的行李箱,想在这种人烟高峰期穿行,不得不说是一个艰难的任务。
更要紧的是,时间不多了,11时整火车就要启动,而能买到的去首府卡布迪拉的车票估计都是3天以后的了。离弃额头上渗出了汗,身体上的重负加眼前的麻烦令他内心升起难以言喻的烦躁。
“离弃少爷,请把手上的箱子交给我。”樱对离弃伸出了手。
“不要,我一个人能处理。”离弃立刻予以拒绝。
“请把箱子交给我,这样才是最有效的行进方式。”樱走了过来,抓住了箱子的把手。
“不要。”离弃想拉过箱子,但它纹丝未动,被缨牢牢的攒在手里
“离弃少爷,差不多也该停止发小孩子的脾气。”樱说,迅速一拍离弃的手腕,手腕被拍痛的离弃松开手,樱顺势抢过行李箱,在他手里沉重无比的行李箱被她轻松的一把就拎了起来,“虽然不像主人拥有完全命令的权限,但您的话让我做这点小事还是可以的。”
“我才不需要一个女孩子帮我拿东西。”离弃嚷着要拿回他的行李,但却樱牢牢的抓住。
“离弃少爷,我和姐姐风信子都是为了服务主人而制造和存在的人偶,看着身为主人养子的您劳累却无动于衷,反而是对我们更大的伤害。”樱严厉的语气令离弃缩回了手,虽然表面看起来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偶少女,但如果真要把现在樱的情绪和人类的感情做比较的话,应该是生气了。
“而且,我的抓举能力最高可达600公斤,这种程度的完全不是问题。”八重樱将行李箱举过头顶,这一出格举动弄的周围的人的视线一下子转了过来,离弃赶忙叫樱放下手拉着她跑开了。
这样太显眼了,
是的,樱的存在在这里显眼了。她那娇好的面容和身材,足够让一个坐在马车赶路的浮夸的贵族子弟纷纷探出头望上一眼。更何况他还穿着离祈亲自为他精心设计的女仆装。虽然不是夸耀离祈的设计,自己本身也没有那种方面的兴趣爱好,但那身标准黑白配色的女仆装穿在樱身上的确太合适了。
裙摆和白色长袜之间露出的那一小圈大雪白腿若隐若现,虽然戴着直到肘的白色丝质手套,但两肩的设计,故意做成无袖的设计让樱的香肩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胸口两侧向中央的微微收拢,简直就像是为了让人要去窥见却实际看不到的胸口;加上有意放低的领口和后颈,简直是故意去诱惑人类糟糕本能的设计。
不过樱穿的,比起她的姐姐风信子要好多了,要知道风信子穿的,后背几乎全漏了出来。如此过火的设计后来惹得姬夜小姐恼火了,才胁迫离祈把衣服改了过来。
虽然樱长的漂亮看得让人赏心悦目,但时常会遇上一些难缠的求爱者也是很麻烦的事。比如暑假刚开始就有一个爬着梯子过来递求爱信的青年。他在一次无意的转身里睹到了樱,然后就和很多戏剧里那样陷入了深深的爱河。但可惜的,美好的爱情在现实里总是要被结果的。那个青年在风信子“不小心”推开窗户(离弃怀疑很可能是离祈下的命令)时从二楼摔下去,大概断了一条腿。诸如此类的事情大概发生过不下十次,每次待发芽的爱情都在他养父离祈可能的指使下被无情的折断了。
当然这些事只是一些生活小插曲而已,虽然麻烦,但和另一种会遇到的事比起来,又实在不算什么了。
那就是——————————————————————————————————
——————不能让人知道离弃身边有一个用异科技制成的人偶少女。
是的,异科技,那是远超越现在科学常识的技术。它们往往都是埋藏在过去的遗物,然后在无意中出现在世上,重现出过去的部分光彩。有些异科技的出现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福音,但更多的是带来的灾难。伴随着每一个异科技,背后都充满了人性贪婪自私傲慢无知的悲剧故事。
而更大的灾难是900年前的那场战争,那是一场为了争夺异科技而使用了异科技的战争,造成的毁灭性灾难在大陆上一些地方至今还可以看到。在那之后,异科技就被人们视为恶魔给这个世界灾难的手段,在各地都遭到排斥。
根据教科书的上的说法,现在的异科技决大部分都是来自古代种,或者挖掘自古代种祖先遗留的文明遗迹,虽然也有少许来源不明,但大部分学者相信只要能查明其来源,必然也是来自于某些已经消失的古代种家族。
对于异科技的态度,不管是离弃现在所在的帝国及其大部分属国,抑或是对面的国家联合体的共和国,都对其采取了压制的政策。只有官方机构才可以研究异科技,如果以私人形式研究异科技,被发现的话少不了牢狱之灾。说实话,离弃在这一点很为离祈担心,他的工房如果被人发现里面藏了多少东西的话,大概足够他蹲几辈子的牢了。
而同样在塞洛亚这个大陆有着极大影响力的女神教会,更是斥责异科技为异端,不过离祈对于他们的做法是嗤之以鼻的,他说过那些教会拥有的所谓女神授予的奇迹和恩赐,其实本质就是异科技。
他们此刻所在的国家范庭顿(Favtindu)这个国家是德伐拉(Deifaly)的属国之一,这里的居住的,不论普通的帝国公民抑或是显赫的贵族都对异科技持反感的态度。
现在整片大陆上唯一不反对异科技的组织,应该就是七树公会了,据说他们收藏了大量异科技,并且公会的宗旨就是要破除人们对异科技的歧视和恐惧,并以正确的方式来帮助人类。但奇怪的是,离祈先生对这个组织也没多少好感,但为什么,他没对任何一个人说过。
“樱,现在什么时间了。”
离弃问着,他没有戴表的习惯。
“10时39分。”
当听到这个的时候,离弃顿时觉得眼前黑了一下,因为火车发动的时间可是11时整,也就是他只剩21时分了。
“如果带了作战用的飞行翼的话,我想只要一时分就能到了吧。”樱说。
“哇,不管了,总之还是快跑吧。”离弃现在顾不上那些,全力的冲开人群以最大可能的直线向火车站跑了过去,被撞开的人都纷纷侧目,他们瞪着离弃的眼神让他脸难受的红了起来,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了。
虽然不愿意,但离弃的养父离祈先生说过,必要的时候,可以为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这个时候,就姑且不择手段一回吧。
“樱,你能拿着行李和我一起爬上火车站的顶上吗?”离弃问。
樱无言的抬头望着上面,又来回扫视了周围的人群和墙壁,点了点头。
“那么和我一起到后面去吧,那里的人少不会被看见。”离弃说着从人群中退了出来,樱紧跟其后。
火车站的候车室内,人流来回窜动着,每个人都似乎在焦急的等待着。人群拥挤在月台前,沸沸扬扬的喧闹声令彼此之间的交谈只能以高吼才能完成。
在远离人群月台最靠里的台阶上,坐着一位拘谨的少女,虽然穿着看似简朴的服饰,但仔细瞄一瞄的话,就会在她领口内侧看到一个用金线细密缝上的家族徽章,标示着少女的贵族身份。同样显示出她身份还有站在她身边穿着侍女衣服的少女,相比较于小姐的拘谨与不安,身位仆人的那位少女却有着一份相当的从容与优雅。
“爱妮亚小姐,只要再等一会儿火车就到了。”侍女凑到小姐耳边温柔的低语着。虽然用了呢称看似稍许有些不敬,但那是与着她小姐亲密的流露,而这位侍女不论外貌,礼仪,态度和对主人的关心都足以让一个挑剔的贵族满意,她的小姐在等待火车的过程中似乎已经很不耐烦了,但是受到的良好而严谨的贵族教养的缘故,她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皱了皱眉头,连句抱怨的话也没哼。
“爱娜,你在这样人群里不会不舒服吗?” 阿露蒂妮亚问着她的侍女,内心的烦躁没有让她表面出对原本该是自己下人的倨傲,“看着那些人,总会让人心里害怕。”
是的,蠕动的人群,即使只是远远看去也会有着令人仿佛爬虫附衣般的不安和恐惧。
“一点都不会,倒不如说我更喜欢热闹一点的地方呢。”爱娜微笑着说:“不过这里的确是有点吵闹呢,但小姐请您放心,上了火车后就会好多了,毕竟安排哈的头等车厢里都是和您一样的受过良好教养的贵族人家,虽然论出身和血统都无法和小姐您的高贵相比。”
恭敬的言语,阿露蒂妮亚心中升起了另一股不悦。
“贵族吗?哼,说到底也只是那样的东西。”
阿露蒂妮亚撇过头不屑的哼着。
“小姐,请您不要这样,不论如何,身为古代之民高贵血脉的后裔本身就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也许有着诸多的不足,但——-”
爱娜满是担心与焦虑的话被阿露蒂妮亚挥手打断了,也恰好此时火车到站了,轰鸣的汽笛声与车头烟囱里冒出的黑烟正向世人展示着人类工业文明的成果。
“小姐,我们还是赶快动身吧。”爱娜催促着拿起了行李箱,却被阿露蒂妮亚叫住。
“等一下。”阿露蒂妮亚说,她不喜欢和这些拥挤的人群塞到一起。
“稍微等人群散开一些再过去,反正火车也不会立刻开走。”
“我知道了,小姐。”爱娜放下箱子,避开走过的人群让他们过去。
看着人群渐渐稀疏下去,阿露蒂妮亚和爱娜一起站起来,向她们预定好的车厢走过去。就在阿露蒂妮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一团黑影从上面掉了下来。
!!!!
阿露蒂妮亚慌张的后退一步,也不知是不是坐太久了,她小腿冲上的一阵强烈的发麻感。阿露蒂妮亚失去了平衡跌坐在地上,爱娜连忙扑上来护住她。
“是暗杀的刺客吗?” 阿露蒂妮亚把手摸到腰间那把藏着的护身匕首。
“好痛,好痛,骨头都要跌散架了。”一个少年的声音,阿露蒂妮亚越多爱娜颤抖的身体,看到了刚才掉下来的东西。
竟然是一个少年和身着女仆装的银发少女,外加一个大的不正常的箱子。
“爱娜,赶快放手。” 阿露蒂妮亚从爱娜怀里站起来,掏出匕首对着那两个人。
“你们是什么人!” 阿露蒂妮亚呵斥着,把刀逼了过去。
“咦————!”少年发出了一声悲鸣,他举起手示意着自己没有武装。
“你们是想来袭击火车站的人吗?” 阿露蒂妮亚问着。
“诶?”少年用着不解的眼神望着她,可他又突然转向旁边的少女,大声叫住她,
“樱,没有关系。”
“可是,离弃少爷,她——-”
“都说了没关系了!”少年苦笑着说:“你要乱动可能会有更大的误会。”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阿露蒂妮亚问着。
“我们只是从天台上掉下来而已,因为不小心踩到了什么很滑的东西,大概是鸟粪之类的吧。”
“为什么要从天台走,一般人不都该是从正常的人从大门进来吗?” 阿露蒂妮亚问。
“那样就赶不上了,大门那里人太多了。”少年无奈地摆着手说。
可疑,尽管他们解释着自己的行为,但不管怎么想,他们的举动实在是充满了可疑的地方,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把这两个人送到警卫那里比较安全。
火车的汽笛声打断了阿露蒂妮亚的沉思。
“火车要开了。”爱娜督促着阿露蒂妮亚。
“可是这两个人不能——-” 她正要说,发现匕首下的两个人都不见了,就在她一回头的工夫,两个人竟乘机跑开了。
“混蛋,回来!” 阿露蒂妮亚挥舞着手里的匕首大喊着,但那两个人越跑越快,他们窜到火车后面的一截车厢里不见
“不要想逃。” 阿露蒂妮亚正欲追过去,爱娜拉住了她。
“爱娜,他们可是——”
爱娜摇了摇头说:
“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呢。”
“怎么可能,他们可是突然从天而降,一般人不会这样做吧。”
“那边那个女孩还穿着和我一样的侍女装,而且从称呼上来看,那个男孩也应该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少爷吧,而且那个男孩看起来那么可爱,大概不会是坏人。”爱娜笑着说。
“可是光凭那样就断定是不是太流于直觉了。”
“还有小姐,您刚才说了脏话吧。”爱娜严厉的瞪着阿露蒂妮亚。
“诶,诶,那只是一时情急,所以才——,还有你看,只是‘混蛋’,虽然看起来有些不丫,但也是书面用语的一种,嗯嗯,是一种表达强烈感情的语气词汇呢。” 阿露蒂妮亚慌乱的辩解着。
“总之身为冯卡梅斯家的小姐,您说这种话是非常有损身份的,是会被其它人笑话的,所以您一定要改正过来哦。”
“知道了。”阿露蒂妮亚有气无力的回答着。
“我听不见。”爱娜假装别扭的说。
“我知道了!” 阿露蒂妮亚大声喊着。
“好了好了,小姐,还是赶快上车吧,还有快把刀收好,不然别人还会以为我们是造成这些动乱的凶手呢。”爱娜回复了笑脸,拍了拍阿露蒂妮亚的衣服,弄掉了沾在上面的灰尘,“不论何时,身为高贵的古代种家族冯卡梅斯的一员,都要保持住优雅的姿态。”
“爱娜——-” 阿露蒂妮亚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的没说什么。
“爱妮亚小姐,怎么了?”爱娜不解的问。
“没什么,快走吧。” 阿露蒂妮亚握住爱娜的手,跟着她一起向自己的车厢走去。
“啊————,终于上车了。”离弃踢开车厢顶上的天窗跳到车厢里,喘了一口气。他靠在背后的木箱上席地坐下,车厢里又阴又闷,空气里带着一股霉味和尿骚味,在这里堆放着那些乘客们无法带进乘客车厢的大件货物。虽然这里很暗,但离弃似乎能隐约的看到一些疑似类似排泄物状的东西。
这些东西还是不要看好了,离弃安慰着自己别开视线。
“算了,我还是这样站着比较好。”离弃叹了一口气,他原本购买的是介于经济车厢和豪华车厢之间的普通车厢,不过现在他却挤到了这火车最后货物仓,要穿到那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所以也只能做罢。
在这里坚持6个小时吧,虽然很痛苦,离祈先生说过如果糟糕的事情无法避免,就把它当作考验来度过。
“总算安全了呢,离弃少爷。”樱说,她似乎对眼前的处境没有丝毫感触,也难怪,毕竟她是个人偶,没有嗅觉和味觉,但对离弃就不是了,他的无感还是颇敏锐的,但在这种环境就是麻烦了。
“那个女孩真是可怕。”离弃心有余悸的说,突然就拿出一把刀被抵在眼前,这个人到底是受着什么样的教育过来的。
“那个少女是贵族。”樱说。
“贵族吗?会有那么凶悍的贵族。”离弃有些哭笑不得,他记起离祈说过,帝国早期是靠军事起家的,所以很多军人也被封了贵族,而他们的很多后裔似乎也保留了祖先的尚武之风。
“是古代种贵族。”樱说:“而且是以尚武著称的‘冯卡梅斯’家族。”
“‘冯卡梅斯’?好像没怎么听过。”离弃搜索着大脑,但没有任何印象。
“那是当然,冯卡梅斯并非是帝国直属领地的贵族,而且他们一直和帝国境内很多贵族都很少来往,但最近二十年他们在帝国的活动频繁了很多,尤其是很一些帝国内的古代种家族,但都限于私下的交流,很少在公共场合活动。”
“原来如此。”离弃看着车厢顶上的透气的天窗。
得找个办法出去了,他想到。
“这是什么意思,我和我家小姐明明已经包下了这节车厢,为什么不能进去。”爱娜斥责着守在车厢门前不让她们进去的乘务员,爱娜的脾气性格虽然一向很好,每次跟她的小姐有关的事她往往却是比任何都要激动。
“请不要这样,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还请息怒,两位小姐,我们会安排另一节车厢给你们,这节车厢的钱也会一点不差的退还给你们,所以还请你们放过我吧。”阻住阿露蒂妮亚和爱娜的那个乘务员满头大汗一脸愁相的对她们说
原本阿露蒂妮亚的车厢是靠在火车中央的豪华车厢,一般这种车厢因为高昂的价格而注定购买的人非富即贵,对于持有豪华车厢乘票的人,乘务员都不敢怠慢。但今天,家里能够把整节车厢都包下来的阿露蒂妮亚和爱娜却连门都进不去。
“可是——-”“请不要无礼,这位小姐。”爱娜正欲上前理论,却被周围的士兵拦了下来,他们的服饰上绣有狮鹫徽章,阿露蒂妮亚模糊的似乎想起些什么,不管怎样,这说明坐在车里的也一定是个贵族,而且不止拦住爱娜的几个,这整节车厢前后都有士兵把守着,能够动如此大阵势,对方来头不小。
“现在在这里面乘坐的可是艾勒雷斯大人,他已经把这里已经前后的五节车厢都包下来了,不管是什么人,现在都不允许进入。”士兵对阿露蒂妮亚和爱娜说。
“艾勒雷斯?卡谢尔的封王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 阿露蒂妮亚微微地有些惊讶,爱娜也很不甘心,但对方可是有着封王的艾勒雷斯大贵族,但好歹阿露蒂妮亚所在的冯卡梅斯家族封爵也是侯爵。就算是帝国偏远的贵族,也不比对方帝国高层内的势力和影响,可被如此对待,令阿露蒂妮亚心里很不舒服,而爱娜更是激动。
“如此无礼的对待我们家的小姐,你们太——-”
“爱妮亚小姐,我们还是走吧。”爱娜拉住生气的阿露蒂妮亚,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些士兵。
“等一下,让她们进来吧。”
带着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走了出来,一个老人打开窗子探出脸来对士兵说,他惶恐的鞠着躬,连忙为刚才的无礼道歉并恭敬的把阿露蒂妮亚和爱娜带进车厢内。
阿露蒂妮亚走进车厢内,里面的空气透着淡淡的香水味,做工精美的红色手编长毯铺在车厢地板上,两边的车窗上装饰的窗帘是用买自泽拉尔(注:Zeilayerl,帝国的一个省)的上等白色绸缎;虽然内部空间非常宽敞,但将近10米长的车厢内前后只有8个座位,大概是本来就不会有太多人买这么昂贵的车票,同时也是为了能让挑剔的乘客不至于因拥挤而感觉不适,车厢内配有随时可供乘车之人休憩躺下的床,不仅如此,甚至还在车厢的另一头有台小巧的储冰柜。虽然不比那些那些飞在天上的豪华飞艇,但在这相对狭小的空间内配上这么多东西,也算是豪华了。
爱娜抬头看着在车厢顶上挂着的水晶吊灯,这些水晶吊灯用的是现在在帝国境内还未彻底普及的电力所驱动发光的灯,她现在能理解为什么这节车厢票高达5堤尔了(Tiel,帝国的金币)帝国一个普通家庭一个月收入为2堤尔而已。阿露蒂妮亚没有继续张望,只是看着在在车厢那边的老人,在他旁边坐着个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不远地方站着三个穿着士兵,应该是随同的贴身护卫,毕竟是封王的大贵族,离开自己的封属的领地怎么必然如此。
“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就可以了。”老人对她们说,虽然语气严肃而冰冷,但爱娜看的出他并没有恶意或反感,只是平时都如此吧。
“我是冯卡梅斯家族的次女,阿露蒂妮亚*德*罗德拉*弗锐*冯卡梅斯。”
阿露蒂妮亚提起长裙的两角,垫起左脚尖向右后方迈出半步,对面前的老人微微地鞠躬,这是贵族少女面见别的比自己身份和年岁长出的贵族应有的礼节。
“想必您一定就是坎德斯拉特*姆*艾勒雷斯先生(Kendsret*muu*Aleres)。”她说。
“老夫正是,没想到原本要乘坐在这里的原来是冯卡梅斯家的小姐,刚才那些家仆的无礼还请不要介意。”老人说:“同为高贵的古代之民,能够一起相遇也是一种珍贵的缘分。”
“哪里,在这里乘坐的毕竟是帝国的封王艾勒雷斯,要是——-” 阿露蒂妮亚礼貌的说。
“那是当然,在这里的可是我们艾勒雷斯家族,即使把整辆车的都驱赶下去也是应该的。”老人身边的少年用傲慢的态度打断了阿露蒂妮亚的话。
“收声,不成器的东西。”老人狠狠地用手里的拐杖敲了敲地板。
“这位是我的孙子,菲契波那,和他没用的父亲一样,是个不成材的东西。”
“爷爷,不要老在外人面前——”
“还不闭嘴,非要我给你一些教训才停下吗?”老人更加用力的敲了敲地板,男孩害怕的不敢的出声了,只是暗地里瞪了他一眼。
阿露蒂妮亚小心而恭敬地看着老人,她听说过这个他的一些事情,艾勒雷斯王,昔日帝国的“烽火王”,侍奉过帝国三代皇帝,他的先祖在帝国创立时开国元勋,而他也有着不输于那些先祖的功绩,现在帝国扩张版图的不少都是他年轻时打下来,不过从现在这副衰老的样子,那是时间留下的无情刀痕。
而且她也听说过,因为战场受到伤的缘故,艾勒雷斯王失去了生育能力,所以过继了一个旁戚的孩子做为养子,从刚才的称呼来看,那个叫菲契波那的男孩大概就是那个养子的孩子吧。
贵族的家庭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说不清的事情,而像他们这些古代之民的家族更加如此吧。
那么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古代种的血统的高贵又是从何而来的,因为那长达200年的寿命,还是超越普通人类的智力和体能。
少年从走进车厢里就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坐在自己位置上一言不发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但即使如此,每一个走过他身边的人都会回过头看着他,或者在嘴上,或者在心里发出或赞叹或嫉妒的呼声。在这种普通车厢里,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因被他的衬托而显得丑陋了。
因为少年实在太美了,仿佛是造人之神为了表现自己精湛技艺而制作之物。少年的那一头银白的短发和碧蓝色的眼瞳,简直有着让人看一眼便会着魔的力量。
倘若现在有一位诗人在这个车厢里,会立刻为这位少年编写一部他的诗歌,来向世人传播他的美丽,并且会拼命用尽世间所有赞美的辞藻还恐怕不能形容他所见的一切。
每个乘客都在窃窃私语,他们在猜测着眼前的少年在想着什么,
结果很多,但没有一个人能猜的中。
“残缺而愚蠢的人类,只会为眼间肤浅的东西迷惑,不论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无法得到完整。”少年内心对周围的人表达着毫不遮掩的蔑视。
“差不多要到开始任务的时候了。”
少年站了起来,
走出了车厢。
阿露蒂妮亚现在越发地感觉到坐在这截车厢里是一种煎熬,倒不是艾勒雷斯王怎么样,虽然一脸冰冷的坐在那里,但也只是那样。阿露蒂妮亚和爱娜找了个稍微远一点的位置坐了下来,本来她打算整个时间就靠望着车窗那流动的景色或者打瞌睡度过。
但那个菲契波那却实在令人厌烦,他也凑了过来和爱娜搭讪着。
“哦,这么说你从小就侍奉着你的小姐了。”他对爱娜说,同时眼睛很放肆的在她身上来回打量着,“还真是可惜呢,这么可爱的女孩,要是——–”他没说下去,因为阿露蒂妮亚凶狠的瞪着他,虽然骨子里也流着古代之民的血,但这个家伙却一副异常懦弱的样子,不仅外表,看来连内心也是。
但过了一会儿见阿露蒂妮亚并没有真正发作,他就继续又开始了搭讪。
“你是什么在冯卡梅斯家族干事的。”他问着。
“从8岁算起现在已经有10年了。”爱娜恭敬的说。
“哦,这么说你比我还要大两岁了,我比较喜欢大姐姐的类型,而且还是这么漂亮的。” 菲契波那说。
“能够承蒙夸赞真是不胜荣幸。”爱娜礼貌的说。
“你说要不要到我们家来,我会给你弄一个位置的,专门服侍我,贴身的—–”就在菲契波这么说的时候,阿露蒂妮亚的忍耐终于到极限了,她刷的意一声站了起来,愤怒的眼神简直要把他吃下去。
同时轰的一声,车厢的门就像被大炮炸开一般,有人走了进来。
在门倒下之后,一个少年缓缓的走了进来,他的眼神冰冷得仿佛就如同冬天的冰雪,阿露蒂妮亚直到后来都没有忘记那种眼神。那是杀人者的眼神,无视生命,比机械还要无情的灵魂才有的眼神。
“是刺客,快——-”最靠近车门的一个卫兵立刻做出了反应,但他再也不会发出声了。就在这一刹那,闯入的少年用手划过了他的喉咙。
一道整齐而平整的切口,皮肤和肌肉被平滑的切断,露出了里面惨白的颈椎骨和血管。
保镖捂着喉咙倒了下去,从伤口喷出的鲜血发出流水般的咕噜声,他的气管和动脉被整齐地切断,倒下地上抽搐挣扎着。他试图喘气,但喉咙里吐出的血倒灌到他肺里,很快他就倒在地上,死了。
“啊————————————!!!”菲契波那像被杀般的嚎叫着从椅子上跌了下来,他爬到坎德斯拉特脚边抱住他的腿。
“爷爷,是杀,是杀手,死了,死——-”被吓的连话都说不清的菲契波那被坎德斯拉特狠狠地瞪了一眼。阿露蒂妮亚抽出护身的匕首,看到死人的爱娜也吓的面色苍白,倘若不是要守护小姐的强烈本能驱使,她恐怕已经晕了过去。
“怕成这个样子,一代不如一代的东西。”他斥责着自己的孙子,站了起来面向那个杀手的少年。
“你是谁派来的?” 坎德斯拉特面不改色的问着。
“谁知道呢,坎德斯拉特*艾勒雷斯。”少年冷冷地说着走了过来,他甚至连看也不看那些保镖,一开始这些普通的人类他就没放在眼里。
“还有一般杀手倘若自报家门的话,不要相信的为好。”少年讥讽的说着。
“尽是些耍嘴皮子的家伙。”老人一个挥手示意,那些护卫纷纷抽出手枪瞄准少年射击,车厢并不宽敞,而射击的都是坎德斯拉特挑选出来的的卫兵,理应弹无须发。
原本应该如此,但少年却毫发无伤的面对着所有子弹,他的身体化为影子,以人类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动作闪避着子弹。
阿露蒂妮亚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靠着古代之民异于人类数倍的动态捕捉能力,她能更清楚的看到发生的一切。
明明少年应该被射中了,但他却总是似乎能在子弹命中的一刹那,以惊人的加速度改变身体运动方向,而那种加速度的改变,就算是最优秀的古代之民的身体也会是一种负担,可那少年却是如此轻易的就做到了。
她清楚的看见了少年的表情,他在笑————对弱小着怜悯的嘲笑。
“停手。”老人喊住了他的保镖,“再开枪也是浪费子弹。”
“放弃抵抗了吗?”少年冷笑着说:“这样也比较好,可以免受多余的痛苦。”
就在这时,背后的车门被撞开,两边的窗子也应声而碎,一群握着军刀卫兵突了进来。
“狮鹫军团的人吗?”少年冷冷地说,他扫了一眼周围的的十几个人,没有什么动作。
“哈哈,这下你该怕了吧。” 菲契波那看到护卫都闯了进来,刚才的嚣张劲头似乎又回来了一些。
“狮鹫军团。”阿露蒂妮亚曾经听说过这个名字,她的父亲曾经说过,那是帝国最精锐的几个军队之一,是直属于烽火王坎德斯拉特*艾勒雷斯的亲卫军团。不同于帝国皇家卫队只是一群养在皇宫里的卫兵,这支军队是在战场上真正搏杀过的。
“哈。”四个最靠近少年的士兵以整齐划一的动作,举刀齐砍向被围在中央的少年。
铛————清脆的金属相撞声,如同刀刃相拼。
爱娜捂住了眼睛,她不忍看见如此血腥的场面。
“怎么可能!”她听到阿露蒂妮亚的喊声,放下手,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是连她也无法相信的一幕。
四把刀被少年分别用肘还有手腕挡了下来。
“快逃!”发现危险的阿露蒂妮亚对那些卫兵喊着,但已经太晚了,少年的出手太快,就算在那的是她,也逃不掉了。
啪!
在清脆的骨骼碎裂声中,一个卫兵倒了下去,他大张着眼睛,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来不及知道,他的头被眉骨之上已经少年被一拳打飞了出去,混合着脑浆的碎烂脑组织在车厢里爆溅开来,让现场的一切变的仿佛地狱。
“呜。”菲契波那捂住嘴,看样子他随时可能吐出来。
但血腥的战斗还远没有结束,少年的拳头开始一下下的击打向剩余的卫兵,这些久经沙场的战士的强健身躯在此刻如同孩子的玩具般脆弱,在攻击下化为血沫。
而更加恐怖的是,少年的身体始终面向他们,不论是对前方还是后方的攻击,他连转身都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 阿露蒂妮亚惊恐的说着,眼前的一切仿佛噩梦,就在刚才那个少年就这样正面对着他们直接击中了一个从背后偷袭他的卫兵脸上,带着清脆骨骼碎裂声,卫兵的头凹了下去,脑浆和血液从两侧的耳朵喷射出去。
“解决了。”少年对他们说,的确解决了,除了几个站在他们身边的狮鹫军团的卫兵,他周围的都已经被杀了。他们的尸体七倒八歪的散落在他旁边,那里的一切都已被鲜血染透。如果要给阿露蒂妮亚眼下所看的东西做个比喻的话,那就是地狱,鲜血的地狱。
和周围的血腥地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少年的纯白,杀了这么多人,他身上竟然连一滴血都没有沾到。
看着少年就要逼近,剩下的卫兵打算要冲上去,被艾勒雷斯喊了下来。
“不要去送死了,过来把我这不成器的孙子和冯卡梅斯家的小姐带到后面的车厢。”老人拄着拐杖用力往地上一垂,将自己那华贵的外套脱去,露出了里面穿着的内衫,虽然年岁已高,老人却有着令人赞叹的健壮如当年的身躯。
“哼,竟然还要我这把年纪的老人家动手,现在的年轻人也越来越不象话了。” 坎德斯拉特往前迈了一步,用力一扭自己手中的拐杖,从里面弹出一把一指宽的薄刃长剑。
“在战斗前自报姓名可是决斗的法则呢,坎德斯拉特*姆*卢廉斯*诺曼*卡谢尔王*艾勒雷斯,帝国最高贵家族艾勒雷斯的族长。”
“昔日帝国的雄师‘烽火王’现在还能战斗到什么样的程度,让我看看吧。”少年冷冷的一笑,走了过来。
“呜,好辛苦。”离弃顶着迎面吹来的大风,俯着身子艰难地行进着,这时候樱倒轻松了许多,她靠着那硕大的行李箱,在火车车厢顶上重心要稳定许多。离弃希望她拖动箱子时的声音不要引起下面车厢里的人什么怀疑。
从后车的货物舱里出来时,离弃和八重樱已经爬了差不多8节车厢了,快要接近中央的头等车厢了。刚从货物舱里出来时倒是为清爽的空气感到舒服,但随后就被火车开动带来的大风吹的晕头转向了。
就在这时,离弃在呼啸的风声里听到了异样的声音。
是枪的声音,
还有骨肉碎裂的声音。
怎么回事!
离弃紧张起来,是幻听吗?
他正要仔细听个究竟,樱冲上一步,她掏出藏好的榴弹枪对准了前面,护在了离弃前面。
砰!
两个人突然从车厢里面破顶而出,一个老人和一个看起来和离弃差不多年岁的少年。老人手中握着一把银灰色的长剑,虽然头发看起来比他手持之剑还要年迈,但他的姿态却给人一副逼人的气势,宛如雄师般令人敬畏。
另一边那个一个银发少年,他没有任何武器,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副傲人的冰冷姿态。可他给离弃更大的压迫感。
他往这瞟了一眼,注意到了樱,离弃看到这一刹那少年的眼神变了。
哈!
趁着少年注意力被吸引,老人发动了突袭,少年徒手挡下了剑,他把注意的重心重新放回了对方身上。
“那个人樱你认识吗?”离弃问。
“菲特*易格亚斯特斯(Fate*Existence)。”樱说:“离弃少爷您现在决不可能赢的对手。”
坎德斯拉特的一挥又落了空,从刚才起每一下都是这样。自己年轻时那引以为傲的剑法,在这个少年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果然是老了,坎德斯拉特在如此激烈的战斗时升起的是如此的哀叹。
只能赌一赌了。
坎德斯拉特将全部力量集中在手腕上,全力的斩了下去,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老迈的身体无法再继续支持更久的战斗,而对手则是似乎完全不会疲劳的样子,所以必须靠自己最强也是最后的一击来瞬间解决这个少年。
远超越人类的力量挥动的剑刃裹挟着暴风般的剑压砍了下来,剑刃最前端的空气甚至因为突破音速发出了剧烈的暴鸣声,这一斩的力量沿着车厢顶上直线劈砍出去,把沿途的铁皮都掀了起来,就像是人类皮肤绽裂的伤痕。
啪,坎德斯拉特手中的剑也因为承受不了如此的冲击在金属的哀鸣声中扭曲断裂成两截。
要是挨了如此的一击,就算是少年那样的人也该吃不消吧。
但前提是如果击中的话
老人倒了下去,甚至他也没有清楚是怎么回事,明明应该就在面前被击中的少年魔术般的躲开了他的一斩,然后一拳打在他胸口中把他击飞了数米远。
坎德斯拉特吐了一大口血跪倒在地上,他输了,毫无疑问的,帝国昔日的烽火王的力量在这个少年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不需要如此的失望。”少年带着冰冷的声音走进他说:“虽然之前和你的战斗我连1/4的实力都没用,但至少躲开那一下我用了七成的力气。不过实在令人失望,盛名之下的您也仅是如此的程度,生命的衰老还真是可悲呢。”
“哼,战胜了还要如此羞辱对手。” 坎德斯拉特挣扎着想站起来,做为贵族他决不能允许就这样跪倒在对手面前死去。
“可恶,得快去帮那个老先生。”离弃冲了上去,却被樱挡在面前。
“让开,樱,再不去救那个人的话,他就要被杀掉了。”离弃愤怒的大吼着。
“那个人对于现在离弃少爷您来讲,太强了。”樱说的是事实,连离弃自己都得承认,刚才的战斗清楚的显示了他和那个少年之间的实力差距。
但即使如此
“我要去揪那个老人,我决不能看着别人在我面前杀死而无动于衷。”离弃推开樱冲了上去。
“与那个少年战斗的话,离弃少爷您没有任何胜算。”
“和胜算之类的没关系。”
“毫无谋略的去突然送死,主人的话决不会做如此的蠢事。”
离弃愣了一下,回过头怒视着樱。
“我和他不一样!我就只能是我而已!”
“放开他!”离弃大喝着疾步冲上去,一拳击向少年脸颊。
离弃的拳头只打中了空气,少年用手掌挡了下来。拳头被震的直发麻,要说打中的感觉,离弃觉得就像打在一快坚实的钢板上。
离弃抽回拳头正要再来第二下,一股强烈的电流把他整个人震飞了出去。
“你和离祈是什么关系。”
少年走过来冷冷地问。
“离祈先生是我的养父,难道你也认识他。”离弃也惊讶于对方说的话,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看来那个男孩就是你了,竟然救了这么个没用的家伙,告诉我你的名字,小鬼。”少年用高傲的态度冷冷的问着。
“离弃。”
尽管被对方的态度所不悦,但他回答着。
少年的眉毛微微动了动,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冰冷。
“不过毕竟是那人的孩子,虽然有违惯例,但什么都不知道就死掉未免有点可怜,就破例告诉你我的名字。”
少年逼到了离弃的跟前,脸贴过来说:
“菲特*易格亚斯特斯,终结汝等愚弱者的存在。”
在福彻曼市的火车站内,一个青年在站台旁站着,大概是在等着什么人吧,青年有着一头黑色的短发,只看脸似乎连20岁都没有的样子,甚至穿年轻一些的衣服大概会被人误认为是少年人吧。
在他身旁跟着一个身着女仆装的少女,少女有着令人赞叹的娇好面容和一头月光般齐腰的银色长发以及紫水晶般的眼瞳,她面容温和,甜美的微笑令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不禁要回头注目一下。
“看来来早了呢,嘛,就在这里耐心地等下去也不错,观察人类也是一种乐趣,况且今天天气也不错,蓝的连云都没有的天空简直就像深渊里最深的平静。”青年抬着头望着天空说,用漆黑的眼眸看着太阳。
“主人,樱刚刚有话传过来。”少女微笑着凑到青年耳边说,在外人看来简直就像一对年轻的情侣在窃窃私语着。
“菲特吗?他竟然会出现。”
青年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微笑,倘是被一般人看到定然会不寒而栗。
“在我赶到之前可不要被杀死了,小鬼。”
第一章(下)
“菲特(Fate),在此宣告汝等终结的命运。”
少年如是的说着,朝着离弃挥出了他的拳头。
电击造成的身体麻感还没有消失,而少年的拳头速度远超过现在离弃能动的程度。
这一下会死,离弃感受到了,
可恶,什么人都救了,就在这里死掉吗?
“该结束了,你是个令人彻底乏味的猎物。”菲特冷冷的对离弃说,这一下会直接打飞这个男孩的头。
刺耳的尖啸声从离弃上头划过,是八重樱的攻击,从她原本左手的地方伸出了一挺黑色的枪口,菲特闪开了这一发,弹头打在后面远处的山壁上,爆炸成一团黑色的硝烟。
“终于动手了吗?我还在奇怪你要愣在那里到什么时候。”菲特对樱说。
“请放过离弃少爷,这样的主人也不会对菲特大人做出过度的举动。”
“做为人偶来讲还真是傲慢的话,离祈那家伙愤怒的姿态,其实我还有点怀念呢。”菲特向前走了一步,身影消失了。
“樱,小心后面。”倒在地上的离弃喊着。
菲特闪现在樱的背后,他的手伸向了樱的脖子,那是这个人偶躯体最脆弱的部位。
感知到危险的樱向前全力跑开跃起来,在空中回转将枪口瞄准了背后的菲特,但速度更占优势的菲特也冲了过来,他朝着樱挥出了手刀。
轰——————
樱还是开火了,呼啸的30mm榴弹以毫厘之差擦过菲特的脸颊,在那一瞬间他改变了动作抓住樱的手臂将它扭开,同时准备用另一只手攻击。
金属碰撞带来清脆的颤鸣声,樱的右手腕内划出一片锋利的刀刃,挡下了菲特的手刀。菲特松开手踹开樱,身体向后如猫一般轻盈地稳稳落下,樱及时的调整姿势勉强没有摔倒。
令两人料想之外的意外发生了,刚才樱打偏的炮弹打在火车前方靠近铁轨的一块岩壁上,落下的碎石积在铁轨上。
哗————————————
发现了险情的司机拉下了制动,将火车即刻刹了下来。在刺耳的刹车声中,火车停了下来,在距离撞到碎石还有几德勒(注:长度单位,1德勒为111。70厘米)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战斗时不要随便看着别的地方。”菲特对着被爆炸转移注意的樱伸出手对准她,一条蓝白色的弧光从他手中闪出,直击在樱的身上把她弹飞了出去,高打几百万伏特的瞬间电流释放,威力堪比小型雷暴的这一下足够把普通人类烧成完全的焦炭。
看着在和菲特激烈战斗被打飞出去的樱,离弃挣扎想爬起来,他调整着呼吸,按照以前离祈所教的调息着身体的运作。
“可恶,不帮樱的话——”
“年轻人,为什么要救我。”
“救人还需要理由吗?”
“你难道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这样冒着性命来救我。”老人看的出微微的有些惊讶。
“这和你是谁又有什么关系。”离弃站了起来,离祈所教他的调息方法并不能缓解伤痛或是治疗伤口,那仅仅只能使他暂时麻痹身体的疼痛。
“真是愚蠢呢,既不为了战士的尊严也不为了自己的活命,就为了拯救别人而去牺牲自己的生命吗?”老人的语气没有嘲笑和讥讽,更多的是叹息和感慨。
“爱妮亚小姐,火车好像停了。”爱娜对阿露蒂妮亚说,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了起来。
“不可以出去,外面那个人很危险。”爱娜劝阻着阿露蒂妮亚,被她冷淡的回绝了。
“呆在这里也一样会被杀死。”
“你——你疯了吗?要是爷爷都会被那个人杀掉的话,你也一样要被杀的。” 菲契波那抱着头害怕地浑身在颤抖着。
“你不担心你爷爷的事吗?” 阿露蒂妮亚冷冷的问。
“担心又有什么样,你也看到了那个杀手很厉害,这不是光担心就有用的。” 菲契波那说。
“原来如此,真是软弱的家伙。” 阿露蒂妮亚冷讽着说,就在她走到门口时,一个人挡住了她,是艾勒雷斯王的一个护卫。
“让开!”阿露蒂妮亚嚷道。
但就在这时,阿露蒂妮亚背后一个护卫用军刀抵在她的喉咙上。
“这是怎么回事。” 阿露蒂妮亚对菲契波那怒斥着。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这是怎么回事,回答我,法达克,我命令你。” 菲契波那对劫持爱娜的人大吼着。
可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另一手手紧紧得抓住阿露蒂妮亚,他的目光空洞而无神,就如同操线的木偶。
另外两个人把爱娜和菲契波那一起抓住,挟持住他们。
“你们都被人收买了吗?” 阿露蒂妮亚质问着他们。
他们依旧什么话都没说。
“混蛋!”阿露蒂妮亚此刻已经不顾什么贵族小姐的礼仪和矜持。
“防御性能比以前好了。”菲特对又站起来的樱说,她身上的衣服电流击穿了一块,下面露出的身体靠着表面绝缘性能优秀的人造皮肤而没有被打坏。
樱没有回话,再度瞄准菲特开火,这回菲特没有躲开直接承受了这一炮。
“赢了!”离弃看着少年所在位置升起的硝烟兴奋的喊着。
“天真到令人怜悯的家伙。”少年带着冰冷的声音从硝烟中走出,他向前伸着手,身体周围旋转着爆炸的弹片。
“电磁盾吗?”老人说。
那是古老的失落异科技,据说只要装在身上,甚至连小型的炮弹都能弹开。
“电磁盾?这是那边的人偶才会装备的东西,我根本不需要那种东西。电流会产生磁场,我只需要操纵电流便能产生相同的效果,甚至还能做到更多。”菲特用手一指前面,他身边的碎弹片如子弹般直射过来,毫不留情的打在樱身上,倘若不是樱装备有电磁护盾早已被打成蜂窝。
“这种能力叫做电磁炮。”
“可恶,这家伙到底有多少能力。”离弃懊恼得诅咒着,没法赢,对这样的家伙甚至连正面对抗都不可能。
“不要去送死了,年轻人,他的目标只是我,你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老人对离弃说,他撑起身体看着菲特,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没有任何恐惧,依然如他过去在战场上一般带着雄狮的高傲与不屈。
“开什么玩笑,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被杀死什么都不做,这种事我可做不到。”离弃喊着,他瞪视着少年,“为什么要杀人,为了钱吗?”
“解释这种东西我可不需要。”
菲特控制脚下的电流通过铁制的车皮直击向他,被电流击中的离弃身体麻痹的跪倒下去。
“精确的来讲,我的能力不是电流,而是控制电子,只要我愿意的话,空气也可以直接做为导体,不过比起现成的导体,消耗太大就是了。”少年走进说。
樱放弃了炮弹的攻击,以最大的速度冲向菲特,如果连她现在携带的威力最大的武器攻击都没有效果的话,那就只能靠自身的性能胜出。
“不可能的。”菲特冷冷的否认了这种可能性,他抓住了樱的手臂折断了它把她按倒下去,“中远距离战的人偶却想着在近战中打赢我,要怪就怪你的主人的疏忽,没有给你随时配备足够的武器吧。”
蓝色的电光闪过,樱面目呆滞的在菲特的手中颤抖着,连一句话都没有喊出,不动了。
“混蛋,放开樱!”离弃的内心怒吼着,但全身神经都被麻痹的他现在连这话都喊不出来了。
混蛋,混蛋,混蛋。
可恨,可恨,可恨。
诅咒着敌人,也诅咒着自己,
为什么自己这么弱小,为什么就不能再强大一点。
“该结束,小鬼,在对自己无力的绝望中死去吧。”
菲特抓住离弃的脖子将他举了起来,对于即将来到的死亡,离弃感受到的不是绝望而是懊悔,如果能更强一点,如果能变的更强,像离祈那么强,那么就能打败这个少年,就能拯救那个老人,就不会让樱受到伤害。
施加在脖子上的压力令离弃痛苦的睁大了嘴,只要再过几秒,他的颈椎骨就会被无情的折断捏碎。
呼啸的子弹声打破了离弃痛苦的喘息,少年松开手接住了飞来的子弹,这时几发榴弹打在他们周围,是烟幕弹,浓烈的白烟把周围的一切都笼罩起来。
掐住离弃脖子上的手松开了,菲特的身影不见了,白茫茫的烟雾中离祈什么都看见,只听见一个熟悉的脚步走了过来。
“呦,菲特,好久没见了。”熟悉的声音,离弃听到的这个声音,把他内心的绝望一扫而空。
“离祈。”菲特喊着对方的名字,在他的声音中包含着惊讶,憎恨,还有兴奋。
“主人真是的,总喜欢在作战中说些没意义的东西。”
风信子的声音。
“这个黑心人偶也来了。”
菲特说。
“樱看来是你打坏的,菲特。”离祈的声音带着令人害怕的威胁意味。
“她和那个小鬼妨碍了原本不需要管的事情。”菲特说。
他冲了过去,靠着电流的操作,常识下根本不可能做到的惊人加速和转身,轻易的就完成了,他闪到对方背后,发动偷袭。
但离祈转身的动作比他更快,他猛的回身的同时手刺向原来背后斜上方的位置,从那里偷袭的菲特被离祈一把抓住脸,然后狠狠的从空中甩在地上。
“现在看来还是我稍微快一点。”离祈笑着说,他抓住打算菲特全力把他甩出去,但这一瞬间菲特的手臂仿佛毒蛇一般缠住了离祈抓住他的那只手,透过离祈手指缝隙的,在一旁离弃看到了,一如刚才,没有恐惧,没有害怕,透出的依旧是冰冷的杀气。
这时菲特的另一手也打了过来,带着不可思议的弧线,还有远胜于之前任何一次攻击的威力。
躲不开,手臂被对手牢牢抓住的离祈不可能躲开这一下。
那就接下,离祈用胳膊挡住了这一下,传来的是清晰的骨骼断裂声。
“嘁。”离祈吐着气,猛地跳了出去,把菲特带离到远离开众人的地方。
绚目的雷光划破两人之间的空气,从菲特摊开双手,掌中击出的雷电直击离祈的胸膛把他打飞了出去。菲特翻身起来朝离祈冲了过去,他跃到还在天空翻滚还未平稳的离祈上空,用着远超越重力加速的力量踹了下去。
带着即使战车的装甲板也会被折断的力量,菲特踹了下去。但就在菲特接近的一瞬间,离祈一手抓住他的腿,借着对手的力量把他在空中旋转半圈把他往远处甩了出去,然后跳了过去,他估算出对手的落地地点,用掌压了下去。
掌压下的岩石应声而碎,离祈打空了。
“动作还是一样快,嘛,也好。”离祈说。
“不过这个还有点麻烦。”离祈看着自己被打断的左臂,战斗才刚开始就成这样,有点狼狈不是吗?他捏住胳膊断掉的地方,用力地把它扳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恢复的速度还真是惊人。”菲特走过来说。
“还比不了格利德那家伙,那家伙可是只要核心还——-”离祈话没说完,菲特就又冲了上来,伸平的手掌如利刃般划过他的脸侧。
“喂喂,现在还要打吗?”
“当然。”菲特说。
一股电流如毒蛇从地面窜出,打中了空中的离祈。是菲特,他将电流集中在全身冲了上去,伴随着他每一次出手,爆溅出刺目的电光。
两个人在烟幕中穿梭着,靠着直觉和敏锐的判断力,两个人捕捉着对方的动作然后予以攻击和反击。
“这是你个人的意愿吧,我想格利德那家伙应该还不想这么快就和我作对吧。”离祈笑着说。
“倒是你有点变弱了呢,离祈,这点程度还不至于把你变得如此狼狈吧。”菲特冷讽着。
“的确呢!”离祈朝着菲特猛击一掌,浮于空中的菲特用着令人无法想象的动作突然往后闪开,就如同在地面一样,离祈这样的拳头根本不可能击中他。
但是要攻击的并非拳头,惊人的电流从他的手掌中发出,高达数亿伏特的电流直接击穿了空气,径直打在菲特身上,爆发出灼目的白光。电击激发的气流把周围的烟幕吹散了,露出了原本藏在烟雾中激战的二人。
“两个人都没事吗?”离弃看过去,虽然之前因为有烟幕挡着什么都没看见,但光凭声音和气势就能感知到那里战况的激烈。
“简直就像是非人的战斗。” 坎德斯拉特因为受伤眼睛有点模糊,他努力的望过去,想看清楚正在与刺杀他的少年战斗的那个黑衣人是谁。
“烟幕好像有点薄了呢,被人看见可不要。”风信子笑着拿起手中的榴弹发射枪,对准了他们的四周又发射了过去。
炸开的烟幕把两人再度笼罩起来,什么都看不见了。
“风信子——”离弃想说话的时候风信子抢了过来。
“那里的战斗不是您现在可以插手的,但现在又另外三个人需要您的搭救,请快些跟我过来吧。”她说。
离弃顿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跟着风信子走了过去。
“菲特我问你一个问题。”离祈接过对方的拳头,拉过来问。
“什么,是想问我是不是要杀你吗?”菲特以常人绝对会折断手腕的动作,顺势以肘打了过去。
“包含这个。”离祈用松开手,侧身躲了过去,“我的空位是不是已经被那条龙找人填上了。”
“当然,而且还是莉莉丝大人嘱咐的。”
“等等,莉莉丝找的该不会是恶魔吧。”
“谁知道呢,说实话我也没见过,不过第三空位已经被填补上了。”菲特说:“所以杀了你并不违背命令。”
“真是个绝情的魔女。”离祈将能量都集中到手上,上亿伏特的高压即使是绝缘的沙晶也在这个瞬间被击穿成导体,,巨大的电流带来的热量把这些沙晶甚至连融化都来不及便被汽化爆裂开来,硅和氧之间的共价键被能量击断,大量在爆炸中飞溅的沙晶被电离成了足以携带电流的导体,把离祈周围几十米的范围内都变成充满电荷的空间。
“就算是你,挨了这一下也不可能平安无事。”离祈高喊着:“这一下我叫做‘龙王的咆哮’呢。”
巨大的电流爆发了出去,将周围的空气急剧升温,被瞬间加热的空气就如同炸弹一般爆炸了开来。
“呀——————————!!!!”
爱娜尖叫着,车厢外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整节车厢都被猛烈的冲击气流中摇晃着。那三个木偶般的护卫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不对,阿露蒂妮亚找到了破绽,她猛地抓住挟持住自己的那个人的手,把他一个空翻狠狠砸在车厢墙壁上。
她转过身正准备要去救爱娜,背后突然被人扑了上来,刚刚被她重重砸下去的那个护卫竟然马上就扑了上来,简直就像不知痛的机器。
“糟了。”阿露蒂妮亚想要挣脱,但扑在自己身上的那个男人力量大的不正常,她被压地动弹不得。
“不要!”阿露蒂妮亚发出一声悲鸣,她看到抓住爱娜的那个人把刀放到她的脖子,马上就要划下去。爱娜闭上了眼,脖子上冰凉的疼痛让她感到了来自死亡的绝望。
窗子的玻璃被打碎了,一个身影闯了进来,他冲上去用手夺过放在爱娜脖子上的那把刀,然后一掌击在那个护卫的鼻梁上。护卫松开了手,爱娜也被趁机夺走了。护卫的鼻子喷着鼻血,却丝毫不顾着自己的伤冲向对手,可是对手动作更块,连续数掌打在他的身上,把他击翻在地。
少年不等对方有反应的时间,手刀打在那个人后脑,把他彻底击晕了过去。
“啊————!” 阿露蒂妮亚大吼着,挣扎着伸出双手望后抱住背后压在自己身上那个男人的脑袋,把它重重砸在地上,在挨了如此重的一击后,他终于昏了过去。
这时最后一个人也被少年打倒在地。
“等等,你是——–!” 阿露蒂妮亚看清楚了,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今天早上从天台掉下的。
“那个很像袭击火车站歹徒的家伙。”她说。
“都说了我不是!”少年苦笑着说:“可以的话,叫我离弃好了。”
“Lvechi?”阿露蒂妮亚疑惑地说。
“发音好像哪里出了问题。”离弃说,他正要纠正,刚刚被他救下的少女突然像那个女孩扑了过去。
“小姐,你没事吧。”爱娜紧张的检查着阿露蒂妮亚。
“一点擦伤而已,倒是你的脖子——” 阿露蒂妮亚摸了摸爱娜的脖子,那里刚刚被划伤的地方渗着血。
“一点小伤而已。”爱娜说:“小姐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人被催眠了。”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人,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少女走了进来,虽然与上午和少年在一起的那个女孩一模一样,但从动作的姿态和神情明显地可以感受到不是同一个人。
“催眠?”少年说:“就是离祈先生以前说过的用药物和手法控制人心的手段吗?”
“嗯,正是。”银发的少女说。
爱娜走到少年面前,恭敬地弯下腰说。
“谢谢您之前的搭救,我和小姐在这里一齐向您表示衷心的感谢。”
“啊啊啊,没关系的。”少年脸红着胡乱的张着手,阿露蒂妮亚注意到他的手心有一道很深的划伤,显然是刚才为救爱娜夺刀而留下的。
“你的伤!”爱娜也看到了,她连忙掏出手帕抓住少年的手包扎起来,阿露蒂妮亚悄悄地把自己掏出的手帕塞了回去。
“没,没关系,这点小伤,我两三天就能回复过来。”少年脸涨地更红了。
“这是手帕就姑且就算做为答谢您的救命之恩的一点谢礼吧。”爱娜抓着少年的手说:“如果还不够的话,那我只能——”爱娜脸上腾起红晕,向少年凑了过去,对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动弹不得。
“住手!”阿露蒂妮亚冲上去分开两人,她喘着气,涨红着脸瞪着少年。
“啊啦,小姐吃醋了吗?”爱娜说。
“才不是,爱娜你,爱娜你,怎么可以随便就向一个陌生的男人——-,就算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也太过分了。” 阿露蒂妮亚憋红着脸闭眼大嚷着。
“真可惜呢?离弃少爷。”风信子对离弃说。
“可惜个头。”离弃拍了下她说。
“不过外面的战斗看来结束了。”风信子望了望外面说。
听到他们的说话,阿露蒂妮亚想起刚刚艾勒雷斯王和那个少年,他们在外面的话,应该还在激战着。
“对了,快点去帮帮艾勒雷斯王,那个杀手很厉害。” 阿露蒂妮亚焦急地对少年说。
“没关系的,有离——-呜呜”话才说到一半,少年的嘴突然被他身后的女仆堵住。
“那么我们就先行告退了,希望两位能不要说出我们的存在。”少女微笑着,丢下一枚烟幕弹。阿露蒂妮亚上去想拦住两个人,可他们早已不在了。
“呼,好累,这样一下释放大量能量果然身体很酸痛。”离祈深吸了几口气说。
“耐力不如以前了,看来过了很久的安逸生活呢,连作战技巧都有点退步了。”菲特说。
“就算那样,速度和力量我依然都在你之上,菲特。”
离祈的笑容带着更加明显的狰狞。
“速度和力量都在我之上?依旧是那么傲慢的家伙,那么就好好让你看看我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能力限制解——”
“菲特,任务结束了,可以回来了。”一个意外的声音打断了菲特的动作。
“什么意思,坎德斯拉特*艾勒雷斯还活着,为什么说任务结束了。”
“再战斗下去就算真杀了坎德斯拉特*艾勒雷斯你也会难以全身而退,而且我们需要的目的已经达成。”
一团黑色的影子从天上降了下来,是一艘飞行器,它张开的巨大铁翼就如同传说的巨龙,裹着飞沙走石的气流降了下来。
看着沉默的菲特,离祈向前走过去。
“打算放弃了吗?”他说。
“放弃?就当是吧。”菲特说:“算是警告吧,接替你的第三空位的可是个真正的恶魔,至少格利德那家伙这么说过。”
离祈听到没有说话,他抿了抿嘴皱起眉头,心里感到了很不妙的东西。
“就这样了,希望下次能打得更尽兴。”菲特跳上飞行器,走了。
“艾勒雷斯王你没事吧。”阿露蒂妮亚看到了靠着车厢壁坐着的艾勒雷斯,连忙走了过去。
“呵呵,至少不会死。”重伤的老人笑了笑说。
“爷爷,爷爷,你不会死吧。” 菲契波那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他的样子看起来很狼狈。
“你希望我死吗?” 艾勒雷斯瞪了一眼菲契波那说。
“没,没有。” 菲契波那害怕的摇着头。
“那还不赶快扶我到里面去。” 艾勒雷斯敲着地说。
菲契波那哆嗦着连忙把他爷爷从地上搀了起来,小心地一步步往一节车厢里走进去。
阿露蒂妮亚来回张望着四周,但是已经找不到那个少年和他的女仆了,
她能看到的,是不远处留在地上一个大坑,明显是因为之前的爆炸产生的。
直觉告诉她,击退那个少年的不是艾勒雷斯王。
那么到底是谁。
警备队的人在三个小时后赶了过来,他们首先恭敬的把老人和少女还有那个虚弱的少年抬走了,顺带还要安抚那些在这场骚动中随时可能爆发的火车上的乘客,场面当时的确有些混乱。
离弃他们被忽略了,阿露蒂妮亚按照风信子所说,没有说出他们的情况。
这是离祈所喜欢的结果,对他来讲要是被人太过注意反而是麻烦的事
“樱没事了吧。”离弃担心的问着。
“虽然身体受到了不小的损伤,但关键的能源设备和量子处理器以及记忆芯片都没事,两三天就能修好了。”离祈的话让他放下心来。
“说起来,那个少年是怎么回事,他好像和你认识的样子。”
“嘛,以前稍微合作过一段日子,不过他参与了一件令我很不快的事,我杀掉了他身边的几个人。”离祈平淡的说。
“杀!这种事——”
“为什么要对这种事那么的介意。”离祈坐了下来看着离弃,“当时我多少也是无奈,那时的我还没现在这么强,不那么做我就会被杀掉。”
“可是杀人这种事,都是不对的。”离弃说。
“嘛,的确大部分时候都不对,如果真的不想杀人就解决问题,那可是得非常强的人才做得到的。”
“得要强大吗?”离弃一个人陷入了独自的沉思中。
在对自己无力的绝望中死去吧
少年说的话,直到现在还无法在他的心中挥去。
不知是大自然造化的奇迹抑或是人工挖掘的壮举,现在的一切都足以让历史上任何一座宫殿任何一座奇迹都那么微不足道。
在直径有5公里的半球形巨大地下大空洞内的顶端上,悬挂着一座好像倒立下来的宫殿。但如果你的眼力足够好,便能看见那座你以为悬挂着的宫殿没有和周围有任何连接之物,那种东西正确的说法该叫做悬浮。
巨大的宫殿足有3000多米高,和一般的宫殿到处是复杂而冗繁的装饰不同,它是数百根大小长短不一的漆黑长立方体组合而成;每根立方体的表面都在不断流动着信息流一般的绿光。可即使是最短的一根也远胜过帝国最大的战列舰长度,而最长的中央主柱,则代表了整宫殿的高度。
这里是中枢,黑色的方舟,它们是这个星球上最高技术的集中场所。
“菲特大人,你没事吧!”
就在菲特踏进大殿内的一瞬间,一个女孩就直朝着他大喊着扑了过来。
咚!
菲特闪身躲开了女孩,令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呜,好痛。”
逻辑摸着被摔痛的地方含着泪花对菲特说。
“不要做笨蛋的事。”菲特说。
“人家只是听说您和那个人碰面了,所以才担心——呀!”菲特狠狠得瞪了逻辑一眼,吓得她不敢说话了。
“哦呀哦呀,对待关心自己的人用这么糟的态度可不好。”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戴着黑边方框的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的右手中握着一柄镶满了华贵宝石的权杖,在权杖的最顶上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红宝石。
“格利德,我正好有事要问你。”
“是关于刺杀坎德斯拉特*艾勒雷斯的事吗?”
“为什么突然取消了计划,而且还突然增加了一个和原定计划无关的人类?”
“取消?没有的事,原本这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坎德斯拉特*艾勒雷斯的死活根本不是这次刺杀的关键,我们需要的只是构成有人刺杀他这个条件而已。”
“什么意思?”
“是帝国计划的一部分,我——”
“在回答菲特前能不能让他先回答我的几个问题,格利德先生。”
带着轻盈如风铃般细弱的声音,一个女孩走了出来,在她的旁边跟着一条足有两人高的漆黑大狼。
“哦,是离乐啊,只要菲特不介意我可没什么关系。”
“呜,恶魔女和她的地狱看门犬。”逻辑小声的说。
“呵呵,不要乱说哦,芬尼尔(Fenrir,注:北欧神话里诸神黄昏的战役里咬死并吞下主神奥丁的魔狼,不过在原本神话里是条白狼的。)可不是什么看门犬,小心它生气了把你吃的连骨头都不剩。”用着甜蜜的笑容和可爱的尾音,女孩说着可怕的东西。
“呀!”逻辑躲到菲特的紧贴在他背后害怕的闭上眼睛
“你想问什么?”菲特说。
“那个男孩的真名是什么?”
“他没有说。”
“哦——,那么第二个问题,离祈现在怎么样?”
“身手没有退步的迹象,至于智力上的问题你就亲自去问吧。”菲特冷冷的回答着离乐。
“呵呵,你这个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呢?”离乐笑着说,她脚下的影子突然动了,一根黑色的剑刃从影子里突然伸出刺向菲特的头,菲特推开逻辑侧身擦过这把剑。剑刃一直刺大殿天花板,然后又缓缓的缩回到影子里。
“这就是你的幽默感吗?”
“不是,我刚刚只是突然想杀了你,不过就一下而已。”离乐笑着转过了身,将手背在腰后掂着脚尖,哼着欢快的童谣轻跳着离开了。
“喂喂,把大殿弄坏了,那条龙罗嗦起来可很烦的。”
格利德显得很头疼的样子。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菲特看着格利德问。
“我说过了,这次需要的只是构成刺杀这个事件而已,至于那三个人不过是被我洗过脑的傀儡而已,他们只会我说出我要他们说出的东西,而他们说出的东西倘若坎德斯拉特*艾勒雷斯派人调查下去的话,最后的怀疑对像一定会落到——”
“帝国的改革派身上。”
“没错,他们现在是我们计划的妨碍,帝国现在的侵略扩张政策正是我们需要的。”
“我们的计划?是你的计划吧。”菲特冷笑着说。
“不要这么介怀这种小事,共事之人要是随便猜疑的话会阻碍大事的,这次没有事前通知你是我的过错,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格利德弯下腰态度诚恳的说。
“那么,最后我想问一下,这次真的全部都在你的计划中吗?没有一点不确定要素?”
“真要说的话,就是离祈了吧,要是莉莉丝和萨麦尔也介入到里面的话,那我可得全盘修改计划了。”格利德推了推眼睛。
菲特没说话,转身走开了,逻辑也慌张的跟了上去。
“菲特先生,您的脸刚才被划破了一道小口。”
“因为你在旁边太碍事了呢。”
“那我来帮您清理伤口吧,听说用舌头舔伤口是最好的治疗方式,呣————”
噹
“呀,好痛。”
看着被菲特敲打着头的逻辑,格利德嘴角斜起微微笑着,手中轻轻摆弄着他的那柄权杖,转过身往大殿最里面走去。